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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入菜韩良忆:料理愈简单口感愈深刻

轻盈地淘洗米饭,将甫从市场买回的排骨和鱼并排于砧板上,一会埋首于流理台前清洗菜叶,一会转身调制酱料。厨房之于韩良忆,是最自在的空间。她不以做菜炫技,而是将众人皆能习得的

 轻盈地淘洗米饭,将甫从市场买回的排骨和鱼并排于砧板上,一会埋首于流理台前清洗菜叶,一会转身调制酱料。厨房之于韩良忆,是最自在的空间。她不以做菜炫技,而是将众人皆能习得的家常菜翻转于锅铲间,桌上的每道菜,简单却不失巧思,那是她置放思念的寄托,也是她贯彻「珍惜日常」的理念所在。

 

不当传统主妇煮自己爱吃的

我不是那种传统的家庭主妇,只会做老公或小孩爱吃的菜,而忽略了自己。爽朗地笑着,韩良忆对待料理,偶尔有股任性。不管三菜还是四菜一汤,总要有一半以上是我喜欢的吧,否则我那么辛苦干嘛,我又不是老妈子。手起刀落,翠绿菜叶整齐地被分切开来,俐落刀工和她坦率的性格如出一辙。

 

但她又是如此浪漫。说起的每道家常菜,都有家人的身影。因为我们家里的一些生离死别,我特别能感受人生的无常。尤其步入中年后我常会想,在无常的人生中你有什么呢?就是日常。你日常生活不好好过,那你还拥有什么?祖父母、父母亲、感情深厚的姊姊韩良露,如今都在另个世界,一家都好吃也懂吃,让做菜吃饭成了韩良忆怀念家人的方式。

我心中的家常菜很简单,就是利用当令食材做简单的调味,不要让自己太累。永远只做自己喜欢吃,家人也喜欢吃的东西。花时间写出53道家常菜食谱,为的就是颂扬家常菜之美。现代人大都外食,久而久之就忘了自己最怀念的味道是什么。我希望能让本来没在做菜的人,学着回头做属于自己的家常菜。那些味道,才是构筑出你这个人的根本,如果忘记了,那真的很可惜。

在北投半山腰上长大,爸爸出身江苏,外公、外婆则是高雄与台南人,韩良忆自小餐桌上便中台混合。嗜吃上海菜、江浙菜,也做得一手好菜的韩爸爸,以及常驻韩家、擅做汕头、潮州菜的管家陶妈妈,加以当时邻居之间总是相互蹭饭吃,而尝得湖南、广东等菜系,让自嘲是个吃货的韩良忆,小小年纪便探尽大江南北的滋味。

我自己良忆风的家常菜除了用当令食材、简单料理外,还是就是因为从小吃得够多元,潜意识会去融合各方味道。其中又以萝卜鱼干红烧肉为代表:白萝卜卤肉是我阿嬷台湾式的作法,因为会加水,汁的颜色比较淡;爸爸那边常吃的则是上海式鱼干烧肉,会用油把糖炒出酱色,汁比较深也收比较干。结合两者,便成了韩良忆的招牌家常菜。

我现在做的很多菜,都是结合我父系跟母系的味道。在韩良忆家中,担任公职的妈妈不擅做菜,平日多由管家陶妈妈下厨。因为我爸爸爱吃上海、宁波、江浙菜系,所以她很常做。有时也会做一些汕头菜给我们吃。好吃也懂做的爸爸,则会在逢年过节大显身手,做些腌笃鲜、十香菜或烩什锦。

我印象非常深刻,我爸爸过年前还会去买那个鳖,要杀的前一天先养在缸子里,隔天做成红烧甲鱼。他说养一天之后再杀比较没有土腥味。爱做菜的韩爸爸甚至还会自己买火鸡、黑羊回来养,我记得那火鸡整天在浴室旁的笼子里呱呱叫。然后因为天天看可爱的小羊在外面吃草,真的变成烧羊肉时,我还拒吃呢!

再想起爸爸亲手做的,那无懈可击的蛋饺,韩良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我爸爸手真的很巧,现在想想,他之所以逢年过节会做菜,某部分应该就是在怀念他的家乡,还有他妈妈的味道。父亲的念旧和对做菜的执着,想来也成了韩良忆基因里的一部分。

 

手艺中西交融从小时候养成

边说着儿时回忆,带着焦糖酱色的高升排骨顺势起锅,没有油烟、调味简单,仅依靠一酒、二醋、三糖、四酱油、五清水的简单口诀,便做出咸香不腻口的滋味。老实说我也忘了这是哪一省菜,只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,家家户户都在做。只要买到好的猪肉,这道菜真的省时又简单。

话语落下,烤箱里的欧式烤鱼也准备上桌。本来想做红烧,但排骨已经用了酱油,再做红烧太重复,决定改用欧式做法。舍去奶油,韩良忆以橄榄油取代,放入番茄、蛤蛎外,还加了盐渍酸豆和西班牙腊肠,让味道多了独特层次,西班牙腊肠和湖南腊肠很像,风干后没有甜味,能提出鱼的鲜味。

等待过程中,桌边摆着韩良忆事先准备好的糖醋剥皮烤甜椒,在家里请客时,我常会准备这种小东西,配一些沾酱和面包,开饭之前,大家先吃一点点垫胃。一周做上六天饭的韩良忆,总会将中西巧思融入菜色。爱吃西餐的父亲与不挑嘴的荷兰老公,或许是原因之一。

我对西菜的兴趣,最早当然是来自我爸爸,他们待过上海的人,都很喜欢吃西餐,所以我年纪很小就被带去吃过很多所谓的沪式西餐,这让我从小就很习惯西餐的味道。因为嫁给荷兰老公,韩良忆在荷兰长居十多年,自己也常至欧洲出差,更曾至义大利待上一个月,只为了学得道地西菜。

了解道地,再翻转道地,成为自己喜欢的味道。光是菠菜,韩良忆就能变出台式、中式与西式三种风格。加入腐皮、百页,不放蒜头、呛绍兴酒的,就是我爸爸

不同口味的菠菜,总能带着韩良忆去到不同时空。像吃中式菠菜时,和爸爸的回忆就会涌上心头;吃欧式菠菜时,我就会觉得置身在欧洲,在义大利学做菜的时光会回来,也会想起我在荷兰的岁月。掌握其中的些微差异,就能唤起不同阶段的自己,成了韩良忆做菜的最大乐趣。

 

初次做菜记忆肉酱义大利面

我在我们家吃东西算开窍比较晚的,我小学一年级前骨瘦如柴,超级挑食。但升上小二后,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就觉得什么都好好吃喔!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到小学五、六年级,外号已经变成小胖忆起儿时的自己,韩良忆忍不住笑起来。对吃的浓厚兴趣,却也开启她学做菜的契机。身为贪吃的小胖子,当然爱去厨房,边看边学,还可以边吃到一点。

第一次做菜给家人吃,是国二那年,被姊姊韩良露拉去看了费里尼的罗马风情画。3岁的孩子,又这么好吃,印象最深刻当然就是他们在路边吃义大利面的画面。看回家之后立刻跟我姊讲说,我要做那个义大利面来吃!在资讯不发达的彼时,小女孩凭自个想像,用番茄酱做出肉酱义大利面,味道如何已不可考,却无疑是和姊姊最珍贵的回忆之一

我觉得好吃是一个动力,很多菜都没有人真的手把手教我,而是从小在厨房里看阿嬷、爸爸或陶妈妈做。像阿嬷有时候会跟我说:蒜头炒以前要先拍啊、爆香之后才好吃,然后煎鱼火不要太大等等,看久之后大概就知道怎么做了。

真正投入钻研做菜,是大四搬出家门后,架上的傅培梅食谱,是她当时的依靠。那时跟同学在外面租房子,零用钱很少,加上大学毕业那年工作也不是很如意,薪水常常没有准时发,觉得带便当比较省,就开始自己做,也慢慢养成看菜价的习惯。时不时做一锅肉燥、卤肉,煎个下饭的红烧荷包蛋、炒个青菜,就是一餐。

到荷兰生活后,因物价高、外食贵,韩良忆投入更多时间自炊,会认真做家常菜,其实是在荷兰养成的习惯。置身物流中心荷兰,她开始深入当地市集,学会就地取材,将当令融入菜色,一周做上六次晚餐是常态。「那时候做菜其实比现在更得心应手,因为不论哪一国菜,你都能找到专卖那国食材的超市。

 

做菜前不预设在市场找灵感

回到台湾,韩良忆同样钟情于传统市场。随她走在东门市场内,不论相熟抑或初次见面的摊贩,她都能自然地攀谈起来。在国内外市场内兜转十多年,让她养出精准的挑选眼光。我不管在欧洲还是台湾,都偏好逛市场胜过超市,除了特别有人情味,还因为只有来到菜市场,你才看得到季节的流动。

采访之时,临近夏末秋初,气温仍高涨,但摊子的瓜类已渐少,开始出现莲藕、莲子等秋季食材。台湾的夏季很长,春秋两季又短,走在路上你很难感受到季节转换,但只要来市场一趟,你就能感受到了。边说边拾起一把菜叶,她兴奋挥舞着:是鸡毛菜耶!现在煮正着时,今天的青菜就是它了!总是如此,做菜前不预设太多,而是到了市场,才逐摊找寻灵感。

我很喜欢跟固定摊位买,因为台湾人重人情,买久了,不必多说,老板就会知道你需要什么。有时还会送你葱、送你姜。快收摊时,想起来这个太太喜欢九层塔,就送你一整包九层塔,这种事情都会发生。买的不只是食材,还有情谊,这让韩良忆成了传统市场的信徒。接近中午的暖阳,晒得她汗珠淋漓,却仍不失兴致。

 

钟情减法料理愈纯粹愈深刻

细看韩良忆偏好的料理方式,鲜少会让厨房弥漫浓烈油烟味。尽管偶尔也想回味大火快炒的台式口感,她仍尽可能让一切维持在清爽有余裕的状态。我很少大鱼大肉,像今天因为已经有一道红烧肉了,青菜我就没爆香蒜头,只呛了酒,让味道简单一点。

从容地将一道道菜置放到餐桌上,尽管颜色缤纷,做法却不繁复。我这几年家常菜愈做愈简单,早期你做菜会喜欢一直加上去,但到后来就发现,很多东西不加,味道更纯,吃起来也更舒服她以欧式烤鱼为例,许多人会觉得加入愈多海鲜,口感愈丰富,但我放了蛤蛎跟腊肠,已经够提出鲜味,点到为止就好了。

料理如人,到了某个年纪,总会慢慢懂得化繁为简的魅力。过度擦脂抹粉,有时反而失去端详本质的能力。面对料理,韩良忆亦是如此,她认为愈是纯粹,愈能让口感变得深刻,许多回忆也因此更清晰。你吃什么,就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做这些菜的时候,其实我在追寻的是我的根源。因为我的爸妈、外婆都不在了,我也只能透过重拾或复原这些味道,来怀念他们了。

放下刚炊好的晶透白饭,她热情吆喝众人用餐。坐在桌边,她满脸笑意地欣赏着大伙扫光盘面,就如儿时和家人共围桌边,食物,始终是连结情感最好的媒介。她耙掘回忆,将之入菜,期待从自身发散,让更多人寻回脑海深处的家常味道,成就属于自己,那简单却有味的日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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